临渊星辰、

安安分分的小写手。

《葬礼》/冷门蝶蛛向

(是一个蝶蛛冷门向!只是一个想参加同人征集的小尝试!!写的极渣慎入。)

1.

我仰望她。
   
   
美智子是美丽的舞者,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引来许多欢呼喝彩,这让马戏团的生意变得有些冷清。老板絮絮叨叨着现在惨淡的境况,像个鸟儿叽叽喳喳,我却自动摒弃那嘈杂的话语,只留了不远处舞台上美妙歌声在耳边回荡。我的视力还算不错,能轻易看清那舞台上美人的身影,视线仿佛被她牢牢锁住,离不开分毫。华丽的舞服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,每一寸布料在她身上都能完美衬托出属于女人的曼妙身姿,惹得台下的男人们激情澎湃,丝毫不掩饰他们充满欲望且肮脏的目光。

舞台上的美智子似乎并不在意那些贪婪的直勾勾的眼神,她只尽情起舞着,大大方方像极了晨曦柔光中不停起舞的红蝶,美艳得不可方物。纵使是同为女人的我,也不由得贪恋她的美丽,满心羡慕地在另一边的马戏团欣赏起舞的玫瑰花。
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似乎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了。”
     
   
她大概是天上的太阳,散发着炽热的光芒,尽管刺眼,也抵挡不了热烈投向她的目光,虽然会被刺伤,但人们仍然趋之若鹜。我这么想着。

可太阳是孤独的,上百颗行星围绕着它,从来不敢靠近。不被接近不被接触,太阳只得允自一人在中心转着,用闪耀的火焰保护着那颗孤寂寒冷的地心。美智子褪去了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外衣,不过是不善言语的普通人。我看着她的沉默不语,不由得奉上了更多的关注。我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。我是这么认为的,瓦尔莱塔从来不是胆小的家伙,既然想要,那就充满勇气地去吧。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美丽、优雅的小姐,你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愉悦。”
    
    
我向她走了过去,略有凌乱的步伐将我心中的紧张暴露无遗。离那位安静坐着的美人儿愈发近了,原本平缓跳动的心脏此时竟是该死地狂乱起来。竭力冷静虔诚弯腰试图极尽应有的礼数,这才会让我突如其来的搭话显得不那么有失风度。我小心翼翼试探着她的反应,生怕满腔热情被她一个随意的眼神浇灭得彻底。美智子只是不经意地睨过来,不经意地回应,又不经意地沉默下去。再多的勇气此时也彻底决堤,我面不改色地行礼告辞,掩饰着湿哒哒还冒着余热的心。从容转身的背后是急于逃跑而慌乱的心。我决心埋葬这颗慌乱无比狼狈万分的心,这场滑稽的表演是它的葬礼。

我是大海边的旱鸭,向往的海洋就在眼前始终不敢触及,最多伸只脚蜻蜓点水一般尝试,却在尝到寒冷的滋味时倏地缩回来。瓦尔莱塔终究还是胆小了——这不像你!瓦尔莱塔!

我仍然蜗在马戏团里,马戏团的生意愈发冷清,这似乎昭示了我惨淡的未来。马戏团的人散了大半,老板依旧像只发情的鸟一般哇哇叫着,在这些念叨中我还能隐约听见报丧鸟不算动听的哀鸣。
 
    
我沉默不语,世界都安静了。

2.

我逃走了。
  
  
马戏团再也支撑不下去惨淡的生意,没多久便带着仅剩的几个人连夜去了与之相邻的小镇。我想朝更远的地方漂泊而去,却又不得不待在这个马戏团里。拜一个年轻女孩所赐,原本完整的四肢在这段时间数量翻了倍,我的血肉尽数被冰冷的器械代替。只能如同蜘蛛一般爬行,我成了众人口中所说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。我不敢再与人交谈,只好成天困在马戏团黑暗的角落,机械的身躯没有感知,我自然也感受不到饥饿和痛楚。

老板倒是乐意至极,这么个新奇的东西出现在马戏团里,可想而知观众的数量增长得有多快。我被迫每日站上舞台表演,聚光灯汇聚在我身上,这正是曾经的我梦寐以求的。可如今这些灯光似乎要刺穿我的机械外壳,直直射进那颗已然残缺的内心,要将我一切丑陋扒出来,呈现给台下的人们。那些观众看得十分快乐,而我只能借着尖嘴鸟遮掩自己耷拉的嘴角。
   
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快抛弃那朵艳丽的玫瑰花,瓦尔莱塔!”
  
  
我在黑夜时加以警告,妄图摒弃脑海里起舞的美丽身影。你还有什么勇气去见她?我反问自己。沉重的机械义肢在身上就好比变了异的癞蛤蟆,甚至还有了觊觎天鹅的念头。机械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老板的骂声随即而来,最后一切又归于平静。我小心翼翼走动着,八只腿行走的滋味真是不好受。趁着夜色暂时逃离了马戏团这个可怖的禁锢,在无尽星空辉映下的瓦尔莱塔仍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女子。

谁能想到牢笼的外边是无际的平原?覆上了一层夜色的陆地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,我向往那个力量,这正是如今的我所想要的。义肢不受控制地朝前移动,一步、一步、一步。一点点,就差一点点了,我就可以挣脱这讨厌的枷锁冲向自由——可身后愤怒的大喊斩碎了我的一切幻想,老板怒气冲冲径直而来,身后还带着马戏团复兴后招来的几个保镖。铁索束缚住我因为填满机械而变得肥大的身体,我只能看着原本眼前的无数繁星再次远去,遥不可及。
  
  
        “我究竟做错了什么!”
  
   
在被绑回马戏团后老板加派了保镖看管我。作为惩罚,我必须要每天不停歇地给观众呈现不一样的演出。机械的磨损让我愈加吃力,于是只能换来老板每日的责骂。夜深之时总会质问自己相同的问题,可在每次的反复思索后只能得出一个结果——我没有错。没有错又何苦遭受这样的生活?挡不住睡魇冲击的我在思索中沉睡。梦中朦胧是美智子的身影,她悠扬的歌声回荡在我耳边,填满了整个梦境。

离了梦境的我已经万分清醒,在夜幕的催化下黑暗的想法滋长。原以为累赘的蛛丝派上了用场,一层层缠绕上人的躯体,见他在睡梦中猛地惊醒,惊慌失措的表情令人满意。属于老板的丝茧不断蠕动着,像是毛毛虫堕入蛛网后妄想着挣扎而出。
   
  
        “人形蜘蛛秀——!”
  
   
我走上舞台,露天的场地使得夜晚的星空能够一览无遗。马戏团已经没了生命,黎明到来之前这里的一切都会被人遗忘。我开始了最后一次表演,为在群星辉映下祈祷的瓦尔莱塔演奏葬歌。我亲手埋葬她,已经死去的瓦尔莱塔。我用这最精彩的演出向她行礼,用这夜空万千星辰给她陪葬。这是最完美的葬礼。
    
    
瓦尔莱塔小姐启程远去,前方是等待着的是属于她的无尽星空。

3.

我未曾想过会再见到她。
   
   
从马戏团离开后我又一次找上了那个年轻女孩,让她为我装上烛台。我早已听说美智子要成婚的消息,于是同那个女孩商量着让我混进那场婚礼。我将要成为婚礼上的装饰品,这听上去虽然有些好笑,但它是最好的办法。我没那个勇气直接与她碰面,只得退而求次到人们看不见的角落看着她。美智子本就是个美丽的女子,一袭洁白华丽的婚纱比舞服更适合她,这是与从前完全不同的美智子。她仿佛成了整个教堂的焦点,头上的蝴蝶发簪在灯光的作用下发光发亮,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
我端着烛台缩在天花板的角落里,蛛丝的黏性很好的保证了我的安全。烛泪接二连三滴在身上,除了碰撞金属发出的细微声响外,我没有任何感觉。我的注意力全都付诸在教堂中央的人儿身上,我满心愉悦地看着她,期盼能够亲眼看到她得到幸福。

窗外月夜交相辉映,无底的黑暗中只有一轮圆月倔强地挂在天空中,少了星辰的点缀,未免略显孤独。从红日当头直到这时的圆月挂空,这其中过了多久我已不想去细数。美智子仍是伫立教堂中央,我都有了一种那是一尊雕像的感觉。周围本应座无虚席的位置空无一人,红毯上只有苦苦等待的新娘。教堂的灯光尽数聚集在她身上,这反而像是将美智子推入了一个荒凉的山峰,没有人爬上去,也没有人能爬上去。我顶着烛台用微弱的光照亮自己的角落,这和那些强烈的光芒格格不入。美智子背对着我,脸上的面具令我看不清晰她的神情。
  
  
        “瓦尔莱塔——”
  
  
恍惚间我似乎听见有人唤我姓名,那声音温柔而动听,像极了我一直憧憬的玫瑰花所带的香气。这是她第一次呼唤我的名字,大脑猛地有了片刻空白,我似是陷入温柔乡中,想永远就此沉沦。教堂冗长的钟声唤醒了我,此时的教堂只剩了我的微弱光芒。摸索着朝方才新娘所站的地方而去,那儿早已没了佳人,我的视线被尽头那束玫瑰吸引,外头仅有的光亮投在它身上,这是美丽的新娘留下来的东西。我一步步走过去,略有艰难地爬上主持台,又发现了另一样物什。庄严神圣的誓词密密麻麻排列着,嘲笑着这场无疾而终的婚礼,我抬眼向窗外看去,只有清清冷冷的明月映入眼帘。
  
 
        “我为你送上虔诚的葬歌!”
  
  
一大束玫瑰花花顶在背上,手里是新娘未出口的誓词,我沿着红毯独自走出教堂。夜幕笼罩这个地方,一股凄凉的感觉油然而生。我寻找着,将誓词同已七零八落的玫瑰花埋葬在教堂的一个角落,为她奉上独一无二的葬歌。这场滑稽可笑的闹剧是她的葬礼,被乌云遮掩的圆月会成为美智子的陪葬!
   
  
我完成了最后的葬礼,在黑夜的加冕下继续走向远方。